第十八章 夜深人静心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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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皇后在光武帝睡去后，还毫无睡意。当她从朦胧中醒来时，户外已经春日普照了。
    阴皇后急速盥洗，盥洗后的早点虽然简单，也让贴身宫女竹青、桃红着实忙乱一阵子。
    “皇上什么时间离开的？皇上走了，为什么不叫醒本宫？”
    竹青、桃红一起躬身道：“回皇后，皇上在卯时一刻悄悄离开。皇上特地叮嘱，要让皇后睡到自然醒来。”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这是古训。今晨没按时叫醒本宫，你俩得引以为戒。本宫不愿责罚宫人，日后若再违规，当是你们咎由自取了。”
    阴皇后从未责骂过宫女，轻轻一句“咎由自取”，吓得竹青、桃红立即跪下谢罪。
    阴皇后因对光武帝即将易储无力回天心里很堵，没让有些无辜的竹青、桃红立即平身。
    “大长秋曹岳求见皇后。”
    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觐见皇后应该在紫宸殿，但因自己晚起，阴皇后不无情绪地亲自回了门外曹岳一句：“见！”
    大长秋官秩二千石，是中宫实际主管。因大长秋求见，竹青、桃红机敏起身立即收拾了皇后用餐的几案，迅疾回避开去。
    曹岳身材高挑，白脸细长，平素峻严持重。待进了西暖阁，他眉眼带笑对阴皇后拱手道：“恭喜皇后，贺喜皇后，皇上下诏易储，原太子逊位东海王，四皇子是太子了。”
    “真快呀，皇上下诏易储了？”
    “微臣刚收到皇帝易储诏书副本，请皇后御览。”
    阴皇后心内一震，颤着声道：“大长秋请念”。
    “诏曰：春秋大义，子以母贵。东海王刘阳，皇后之子，承续太子位。原皇太子刘彊，谦逊退位，愿为藩王。皇家父子之情，亦如民间父子之情。如此，命刘彊为东海王，此诏。”
    阴皇后听曹岳念着易储诏书，明白往往引发勾心斗角血染宫帷的易储，就这么简单这么突然的结束了。该喜？该悲？阴皇后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曹岳念完易储诏书结语“此诏”，她脸上的表情很木然。
    “皇后，诏书已经念完了。”
    “念完了退下，不……传旨下去，四皇子得为太子，本宫不接受任何人贺喜……”
    光武帝易储诏书一下，刘彊立即缴还太子印绶。次日，光武帝在宣德殿举行皇太子册封大典。
    日出时分，文武百官齐聚宣德殿殿外御阶以下。尊卑位定，《奉天承运》乐起，谒者四人导引刘阳御坐殿前。大司空张纯于刘阳西北侧，朗声读策书曰：“权衡方知轻重，度量才知短长。东海王刘阳，慧中秀外，若日月烛照。其敬慎威仪，可做维民之则。即日更名“刘庄”，承继大统为皇太子。”
    张纯读策书毕，中常侍持皇太子印绶，从东面授予皇太子刘庄。印绶佩戴已毕，大司徒蔡茂、大司空张纯、大司马吴汉一起上殿请出光武帝、阴皇后。光武帝、阴皇后盛装联袂面见群臣，群臣朝贺舞蹈山呼万岁。皇太子册封大典的煞尾，光武帝颁诏大赦天下。皇太子册封礼成，自然大宴群臣。说不尽山珍海味玉液佳酿，道不完天下太平国泰民康。
    皇太子册封大典的当晚，光武帝特意没有临幸坤安宫。因皇后对易储的矛盾心理，光武帝很体贴地留给她母子间相互倾诉的机会。
    的确，白天的庄重册封、盛大国宴，阴皇后的感觉如做梦一般。最让阴皇后心理承受不住的是，她在接受群臣朝贺时，特意在前三排朝臣中看到了刘彊。当她看刘彊时，刘彊恰恰也在看她。当刘彊发现阴皇后在看自己，立即低头回避了她的目光。
    早前刘彊在东宫破罐破摔子时，自己用对待亲生儿子的感情对他进行规劝时说过这样一段话：
    “你以为皇母戴上皇后桂冠，日思夜想就是希望刘阳能替代你为太子么？你以为刘阳时常在父皇面前讨巧，也是图谋早日取代你为太子么？如果你这样想了，你就错了，如果你没这样想，皇母错怪你了。彊儿，此时此地，皇母恨不能把心挖出来，让你摸摸究竟是冷是热？”
    这段出自肺腑的话语言犹在耳，刘彊流着泪喊自己那声“母亲”也让自己泣不成声。但仅仅过去不长的时间，刘阳更名刘庄，切切实实世人皆知地替代刘彊成为皇太子。
    已经起更了，阴皇后端坐西暖阁还没就寝的意思。竹青、桃红见阴皇后大喜之日心情郁闷，唯有谨小慎微不远不近的侍立着。
    “传刘庄速速来西暖阁。”
    “皇后，传刘庄……”
    竹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刘庄是谁。
    “传皇太子刘庄速速来西暖阁。”
    竹青应诺，急切出了西暖阁。
    难怪竹青没记住“刘庄”就是原来的“刘阳”，自己也在册封大典时才知道“刘阳”更名为“刘庄”。也许皇上昨天才想到要更名“刘庄”，也许皇上早就想到要更名为刘庄。阴皇后无暇细究为什么要更名刘庄？她也没权利细究皇上更名刘庄之前没和自己商量。
    刘庄是皇太子了，原太子刘彊很快就会到自己的封地去。郭皇后在离开坤安宫时，暗中留言讽刺自己让出皇后又要回皇后。刘彊离开东宫时，会不会也暗中留言讽刺刘庄终于如愿以偿？自己亲生五个皇子，郭皇后也亲生五个皇子。平心而论，往后刘彊等五兄弟暗中对刘庄怀恨也是情理之事。刘彊到自己的封地去，按理得向皇母辞行。刘彊辞行时，自己该怎样面对他、安慰他？
    “皇儿见过母后，请母后垂教。”
    阴皇后脑袋里乱糟糟毫无头绪的时候，刘庄的到来让她立即镇静下来。
    “四皇子更名刘庄，是皇太子了，今天太子兴奋的心情平静下来了么？”
    “皇儿今天的心情确实兴奋过，但更多如古人所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任重道远，诚惶诚恐。”
    “母后忝居尊位，根基则是南阳郡新野县一个村妇。以母后觉得，‘刘阳’听着顺耳，叫着顺口，父皇如何借此机会给你更名‘刘庄’？”
    “父皇自然有父皇的圣虑，以皇儿看来，‘庄’字蕴含着端庄严肃。《礼记·曲礼上》云，‘非礼不诚不庄’。前汉孝景帝留下‘以庄见惮’的典故，可以注解‘非礼不诚不庄’。其典故大义是，孝景帝在位十七年，其言行往往不受礼仪拘束。见丞相及三公时，汉景帝有时不戴冠、不整衣。唯见正直之臣汲黯，不戴冠、不整衣不敢出见……”
    “东海王的封地可是徐州的东海郡么？”
    刘庄微微一怔，随即详细答道：“回母后，今东海王的封地正是徐州东海郡。东海郡为汉高祖初设，在洛阳东一千五百里。共计十八县，一十六万八千七百六十户，七十五万六千三百一十三口。境内产铁、铜、锡，是富庶州郡之一。”
    “如此说来，不到百万人口的东海王封地，换了个皇太子尊位，你可赚大了。”
    刘庄听出阴皇后的弦外之音，立即离座跪下道：“请皇母垂示。”
    阴皇后起身走近刘庄道：“皇太子跪下听着也好，此时夜深人静，头上三尺漂游着各路神灵。太子承继大统，治国理政，自然有治国理政的大理。母后所虑者，太子日后如何和刘彊五兄弟相处？太子即是储君，有朝一日君临天下，还能不能记得儿时和刘彊亲密无间的手足情？东海王变成太子，太子变成东海王。想那刘辅、刘康、刘延等，能心服口服做个安分的藩王么？如果他们偶然触犯刑律，是借机根除异己，还是顾念手足亲请予以法外施恩？母后对此或许鞭长莫及，或许已经变成一抔黄土不知不觉了。”
    刘庄见皇母眼里噙满泪水，叩首三下道：“母后方才说此时头上三尺漂游着各路神灵，皇儿可以当着各路神灵起誓么？”
    “不必，皇儿是储君，也许此时头上漂游着的各路神灵是护着储君的。天、地、人，为之三才。天无私覆，地无私载，人无私亲。记着此三才三无，不枉父皇、母后疼皇儿一场。”
    “母后，皇儿记住了……”
    【第十九章章目预告】扯旗造反的的姊妹花 百度 求小说网 有求必应！ 长篇小说光武帝和他后妃子孙们 https://www.qiuxiaoshuo.cc/read/ggiag/fgkmmimi.html 全文阅读！求小说网,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