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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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半仙我为仙，我为何不能还活着？”
    伴随戏谑声响起，换了身道袍一身洁净的卫景思身影自爆炸中探出。
    踩在虚空上，步步生莲。
    “是了，此方天地即将崩塌，不适宜闲聊。”
    卫景思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打了个响指。
    便见青指爆炸余威骤然收缩，像是被极小的黑日吸入，刹那间消失无踪。虚空如碎裂玻璃的倒放，寸寸恢复，眨眼间将盘旋上空的黑日遮蔽。
    待此方天地一切恢复如初。
    卫景思又是两手一伸，虚空一握。
    然后猛地一合！
    原先断裂扭曲不成型的仙路，仿佛由两只无形大手握住，强硬地拼凑在了一起。
    轰隆隆……
    直至此刻，天道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碎了苍穹、破了仙路。
    天空酝酿黑云，七彩雷光乍现。
    异象缤呈，紫气浩荡三万里，恐怖异常，远超江苟铭妖域渡劫之时。
    而卫景思仅是随手挥了挥。
    莫名之力搅动劫云。
    那被江苟铭等人无比忌惮的天道反扑，就在一阵空间扭曲的波动下，如此轻易烟消云散。
    “好了，本仙再问。孽畜，你为半仙我为仙，我为何不能还活着？”卫景思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负手而立，一步一步向小龙龙踏去。
    方才种种神迹好似吃饭喝水，不值一提。
    “你、你成仙了？”
    小龙龙下意识后退半步，缩了缩脖颈。旋即许是觉得有些丢糗，又羞恼地向前挺进一大步，昂首怒视卫景思。
    “本仙通过了仙劫，自是成仙了。”
    卫景思点点头，感受体内澎湃力量，好似无所不能。
    仙劫，便是问心，抓权。
    问心是问自己过去、现在、未来，是否能够始终如一，为某个目的抛弃其他所有。抓权则是抓执掌天地之权，夺天地造化，于体内另成一界。
    如此，便能超脱天道，成为与天道对等的存在。
    问心这一步，卫景思早在三年前被那道意志注视便已经历。如今再问，不过变得更加坚定罢了。
    倒是抓权，并非那般容易。
    天道妒仙，兴许是被仙伤过，兴许是为保护自己不受掠夺。
    其原因早已无法考究。
    但值得注意的是，古人成仙之法。
    引仙劫，登仙路，开仙门，渡仙气加持己身……整个过程由天道主导，不受外界干扰。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抓权的最终目的是为引渡仙气，是否只要仙气足够，便能成仙？
    古有一朝顿悟，羽化成仙。
    今有以物入道，一步登天。
    是否又说明，修道仅是在修心的同时逐渐理解天道？如若本身便自成一界，一介凡人亦能略过无数修行步骤，原地飞升？！
    三年来种种提示，查阅各种古籍，给了资质本不算好的卫景思莫大鼓舞。
    他也在赌。
    赌仙路不显的如今，葬仙墟中蕴含的仙气乃是此世登仙的唯一方式。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他成功了。
    两陆连通，道则完整，浓郁的仙气显化了仙路。
    他以心劫做掩，引鹬蚌相争，再借江苟铭等人之手转移仙尸注意力。自己则在背后默默吸收仙力，构筑体内一界。
    本来以他的理解是不可能完成这件事的，但他有提示……
    那道意志在他夺舍仙尸的时间里，早已完成了对仙气的解析。
    收回思绪。
    此些种种卫景思自是不可能告知外人，接下来他尚有任务和想要尝试的东西。不过在那之前，他倒挺感兴趣一代人皇会有怎样的落幕。
    “啧啧，少顷未见，江人皇竟衰老至此……”
    卫景思颇为感慨，缩地成寸，下一步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止步，否则休怪本龙不客气！”
    小龙龙眉宇紧张，抬手就要阻拦。
    卫景思只是随意一瞥，那只手掌便迅速折返，将小龙龙自己拍飞出去。
    “本仙同人皇讲话，有你这孽畜什么事？下不为例。”
    卫景思语气无比淡漠，神色冰冷。
    好似高高在上的天威，容不得半分置喙。
    洛梓幽、薇菈和景楼不由全身紧绷，下意识握紧魔器，将江苟铭护在身后。
    江苟铭则轻轻拍拍他们的肩膀，示意三人散开：“他已成仙，连小龙龙都非一合之敌，我等就更不是对手了。”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释然中带着一点解脱。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愧为人皇，那道意志选中的存在。”卫景思轻轻鼓掌，除此之外完全不像在夸赞地说道，“能告诉本仙，究竟是藏了手段，还是终于认命了？”
    江苟铭摇摇头道：“藏了手段，不过在你面前应是使不出来了。”
    卫景思哑然失笑，一挥拂袖道：“一代人皇如此憋屈落幕，实在可惜。你替本仙除去祸患，为表感谢，本仙给你一次机会又何尝不可？”
    这是大度吗？
    不，这是自信，是傲慢。
    仙人之下皆蝼蚁，卫景思只是不认为事到如今他们还能翻起什么风浪罢了。
    “我不需要这个机会。”江苟铭又是摇了摇头。
    “哦？本仙倒不觉得你是自尊心如此要强之人。”
    “你是对的。所以我希望将此机会换成三个问题。”
    卫景思收敛笑意，沉默了片刻道：“本仙知晓你想问何事，刻你心中应当也知晓答案，确定要将此机会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提问上么？”
    这回江苟铭认真点了点头：“是。”
    此话一出，洛梓幽等人脸上浮现一抹悲色。
    谁都知晓江苟铭绝非轻言放弃之人，连他都放弃了，莫非自己等人今日当真得要饮恨于此？
    “问吧。”
    卫景思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冷冷背过身去。
    江苟铭脱口而出：“女帝与古之圣人有交，可否放其离开？”
    “圣人前往域外，万载未归，不可。”
    “二位魔族，其一魔灵，其二第一魔将，身份尊贵。若施恩于他俩，一统万族，指日可待。”
    “本仙意不在此，不可，”
    江苟铭再要开口，卫景思有些不耐烦道，“最后一问了。”
    意思是，别再问些能不能放过谁的蠢问题。
    江苟铭笑了笑：“那最后一问，你是否早已料到道尊会将残魂依附于你？”
    “本仙与他接触之初，便在处处给他下套，一切自是必然。好了，你的问题……”卫景思忽然一愣，旋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铁青。
    江苟铭也知晓卫景思发现了，面色从容，深深作揖。
    “我的问题问完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痛快？
    这便是江苟铭的选择吗……
    其他人面若死灰，战意全无。
    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此差距摆在眼前，恐怕除了小龙龙，没人能够免其毒手。而即便是小龙龙，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它可是江苟铭的本命飞剑。
    过了半晌，不见卫景思动手。
    心乱如麻的众人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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