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通向和平的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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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准备动作，甚至看不出任何征兆。话音尚未落下，鸠鲁的身体瞬间消失，冲击的力量在地上留下两道惊人的皲裂坑洞，下一刻鸠鲁便出现在活动楼堡肩膀的位置，一拳将此前砸向伊登的营墙手臂击得粉碎。
    伊登和涂月就在鸠鲁身后，鸠鲁窜出去时带起的气浪直接将两人掀起，吹飞出很远，连续撞破两三栋产品的建筑才停止。这下俩人算是彻底动不了了。随后便是震撼心灵的一幕。
    鸠鲁的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两人的视觉，他如同可以踏空而行一般，在半空中围绕着楼堡打出一记又一记平淡无奇却威力非凡的直拳。
    那活动楼堡似乎想要闪躲，但他的大块头在鸠鲁堪比瞬间移动的超速度面前如同静止。鸠鲁的每一拳都会在楼堡的身躯上留下巨大的创伤，无数砖石碎块如同迸溅的血液般倾洒的到处都是。楼堡顶部那团银灰色的火焰里发出嘹亮的蜂鸣声，一道道火舌向鸠鲁喷洒而出。身法诡诞的鸠鲁轻而易举躲过了每一道火焰，持续着一拳接一拳的打击。
    很快，楼堡被鸠鲁凶狠的拳击“拦腰截断”。确切的说，是被一连串的攻击打到上下分离。分离开的下半身马上失去活力，倾倒下来。上半身却仍然留着原地，竟然是被鸠鲁连续不断的一拳接一拳打得无法下落，滞留在半空。
    楼堡的庞大、楼堡的力量以及楼堡的银灰色火焰对此刻的鸠鲁通通不起作用。鸠鲁的攻击速度却越来越快，甚至围绕着浮空的楼堡出现漫天残影，整栋楼堡正在被肢解破坏，鸠鲁准确地击碎了每一块仍在活动的石料。
    直到楼堡被打成只剩最后一间小屋的大小，伊登再次看到了之前那个光点。看来鸠鲁的目的也是击溃那光点，但鸠鲁没有巫术视界，看不到能量汇聚，只能用这种缺乏效率的办法将楼堡完全击碎。
    伊登想要出声提醒，却发现已经没有必要了。
    最后的小屋被鸠鲁一顿乱拳打得粉碎，连同那光点都在一瞬间就被狂暴的拳头击溃，消散无踪。
    随后鸠鲁还对着空处连续打出数拳，确定不会再有威胁方才停手，从半空缓缓落下。这时他的身体已经只剩下平常状态的四分之一左右了。正如鸠鲁所说，燃烧气力之后便是燃烧身体，只是不知道此刻他的心灵是否也被烧成了残缺的模样。
    鸠鲁没能继续行动，落下后便颤巍巍地倒在了地上。
    伊登顾不上腿伤的疼痛，奋力朝鸠鲁跑去，连续经历数次跌倒方才赶到鸠鲁身边。此时的鸠鲁已经燃尽了生命，永远地闭上了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鸠鲁逝去时的状态。或许这对他并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结局。
    此前从楼堡上射出的火焰虽然没能伤害到鸠鲁，却点燃了周围的营地。迅速蔓延的火势连更多悲伤的时间都没留给伊登。他好不容易才在涂月的帮助下跑出火场。营地燃烧的异常旺盛，仿佛在其中助燃的就是鸠鲁付出了一切的心灵。
    面对噼啪作响越烧越旺的大火，伊登颓废懊恼地抱头痛哭。
    大火一直烧到第二天午后，附近赶来支援的军士全部加入到扑灭火焰的行列，大火仍然烧了将近一天一夜。楼堡不在了，整个营地连同大半个轻语镇都被烧毁了，眼前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再找不到之前的样子。
    看到前线的火光，身在伤兵营的尤菲不顾利娅的反对，连夜带人赶来查看。她们与从东面赶来的厄勒卡将军几乎同时到达。在为伊登和涂月治疗伤势的同时，她们也得知了鸠鲁将军离世的消息。
    涂月为厄勒卡他们详细讲述了昨日一战的经过。除了鸠鲁与薇莲娜的战斗之外，涂月亲眼见证了战斗的全过程。
    在尤菲公主为鸠鲁的战死唏嘘时，厄勒卡敏锐地觉察到其中的异常。
    “鸠鲁将军最后，说他将终结这场战争？”厄勒卡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涂月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认真地回答说：“对，他就是这样说的。他说这一战很快就会落幕，让我们尽快返回王城，还说他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说完，涂月转向伊登确认道：“是这样的吧？伊登。”
    伊登点头，补充道：“没错，将军就是这样说的。”
    厄勒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是，为什么呢？他怎么能如此确定？”厄勒卡无法理解鸠鲁是怎么做出这种判断的，他自认为掌握着更多情报，却也无法得出相同的结论。
    伊登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我准备听他的话，等伤势好转些就回王城。”
    厄勒卡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回应道：“嗯，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好了。你们两人，哦对了，还有尤菲公主，你们一起回去吧。”
    一旁的尤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犹豫着没说出来。她还沉浸在鸠鲁将军战死的悲痛中，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鸠鲁将军留下的长者形象令她倍感亲切。
    即冰天军团的雷洛将军之后，帝国七将军再少一人。悲伤的情绪迅速蔓延，与此同时还有对未来的担忧。
    负翼族撤退后的两天里，异族都没有再次进攻。似乎鸠鲁将军在临终前宣言的终结正在实现。
    但现实的情况可不允许活着的人如此乐观。彻底消失的楼堡已然成了前线营墙无法修补的缺口，但凡再有一次进攻，此地的军士将不得不以血肉之躯抵挡凶狠的异族。重锤军团全线只剩下不足五千人，其中一多半还都在后方的伤兵营，即便没有战斗，仍在每天减员。加上厄勒卡败退回来的磐石军团，此刻整个西线战场上能够继续战斗的人数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千之数而已。之前万余人凭借坚墙抵抗的都很困难，现在几乎让人绝望。
    厄勒卡严令要求尤菲尽快返回王城，战争打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他不曾想到的。在他看来，此时一切都已脱离了计划。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守的楼堡竟然被莫名其妙地夺取了，要不是关键时刻鸠鲁爆发出极限的力量，恐怕事态还要更糟。下一步该如何，厄勒卡都没了主意。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安排人手尽可能修缮破败的营墙与营地之外，厄勒卡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伊登和涂月带着尤菲离开前线返回王城。计划返程的时间是战后的第四天一早。三人都没有表示异议。
    计划离开的前一天夜里，厄勒卡来找伊登。
    “伤势恢复的怎么样？”厄勒卡寒暄道。
    伊登放下手上的书，坐起身来回应说：“还好，都是皮肉伤。不做剧烈运动就没问题。”虽然不属于同一军团，但厄勒卡毕竟是将军，伊登的态度很恭敬。
    厄勒卡坐到伊登身边，他看起来比鸠鲁年轻很多，与伊登坐在一起甚至有些像兄弟。
    “上次说到的鸠鲁将军最后的话。我还是不能理解，你知道什么我不了解的情报吗？现在这种状况，我希望可以更好地把握局势。”厄勒卡的语气就像是温和的闲谈。
    伊登坐直身体，他毫无怀疑地将此前的经历和盘托出。流萤镇和石花镇的情况，狼王的情况、与山巨人的战斗和结局，以及返回后向鸠鲁的汇报。伊登仔仔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山巨人，活动楼堡，”厄勒卡似乎有所恍然，但没有明说。“听起来很像是同一个人所为啊。难不成操纵它们的就是异族的领袖？鸠鲁认为击败了它就能终结战争？”
    伊登没有注意到厄勒卡的神色变化，只是轻轻摇头回应说：“我也不知道。将军当时和一个负翼族的女人在营外战斗，或许他们有说过什么。”
    鸠鲁将军在向伊登讲述气力燃烧的状态时还说过一句：要不是无法随心所欲进入这种状态就不会输给薇莲娜了。伊登不知道他说的薇莲娜是谁，所以这段话他并没有对厄勒卡讲。此前涂月也没有提及。
    厄勒卡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当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临走前对伊登说道：“安心回王城养伤吧。重锤军团的事务都交给我和利娅就好。”
    伊登回应说：“这边就全都拜托将军了。”
    厄勒卡扯动嘴角，摆出微笑的表情嗯了一声，便离开了伊登的营帐。
    平静下来后，伊登的心头似乎察觉到些许异样，但却说不清楚原因。转念一想，返回王城是鸠鲁的交待，这么做肯定不会错，便也就释然了。
    与此同时，尤菲和利娅一同来到涂月的营帐，一连忙碌了好多天，三个女孩重聚后第一次私下里聚在一起。
    “我还以为尤菲公主早就回去了呢。”涂月说。
    “没，那时秋霖镇遭遇了异族的突袭。利娅姐受了重伤，厄勒卡叔叔便让我暂时留下接管伤兵营的事务。”尤菲看了看利娅，后者的伤此时已经几乎痊愈，利娅身上甚至连疤痕都快要看不到了。“不过实际上我也没做什么，具体的事务还都是利娅姐在做。”
    尤菲与利娅相处多日，关系日益融洽。尤菲称呼她为“利娅姐”，利娅也没再反对，不过还是坚持只能私下里如此。
    听说了秋霖镇的惨剧，涂月同样感到唏嘘。这场战争自寒冬以来尚不足百日，却已出现太多悲伤的故事。
    三个女孩聊到深夜方才相互告别。这次是真的要回王城了，还不知下次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一早，厄勒卡为三人备好了车驾。无论是尤菲还是现在的伊登都没办法长途骑马。上车前，尤菲注意到涂月身上并没有那把重要的双手剑。便出声问道：“涂月，你的剑呢？”
    涂月遗憾地说：“当时着急查看伊登的状况，将剑落在楼堡里了。没想到楼堡会动起来，事后也找不见了。”
    一旁前来送别的厄勒卡正在和伊登说着话，听到涂月的话后侧目看了过来。还没等他说什么，突然从北边跑过来一名传令兵。
    “将军，将军。”厄勒卡的侍从将传令兵带了过来，急切地说道：“是从东线战场来的消息。”
    在场众人无一不被这消息吸引。自从厄勒卡援护东线被珑人军团伏击败退后，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得到东线的消息了。一瞬间，那个气喘吁吁，双腿都在不断颤抖的传令兵就成了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有什么消息，快说。”厄勒卡急切地追问。
    传令兵确认厄勒卡的身份后，将藏在怀中的索洛托的亲笔信交给了他。同时说道：“索洛托将军已经与异族的代表初步谈妥议和条件，预计三天后，他们将一同到达崭丘附近的东侧营，届时将商谈确立正式的和平条约。请两位将军一同前往。”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不为这消息感到意外和惊喜。
    索洛托他们还不知道鸠鲁战死。当前帝国七将军只剩五人，有三人在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的确可以代表帝国行使权利。
    更何况还有帝国公主在。
    看完信笺，厄勒卡激动地对尤菲说道：“尤菲公主，你不能走了。只有三天时间，回王城通知塞弥拉女帝肯定是来不及的。就由你来代表皇室，代表全人类吧。”
    本来已经要离开前线的尤菲突然又被委以重任——代表皇室参加三日后的异族会谈。
    这种事根本前所未有，即便是帝国成立之前的两次全面战争，也不曾有过人类和异族坐在一起会谈的情况。而这次历史性的首次会谈，虽然要做最终决定的是三位将军，但名义上可以代表人类一方的只能是尤菲。
    当尤菲得知这个消息时，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当场半天才回过神来。 百度 求小说网 有求必应！ 界域：交错的轨迹 https://www.qiuxiaoshuo.cc/read/igcoi/fmqsfscm.html 全文阅读！求小说网,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