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章:死战与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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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 tell the spartans,
    stranger passing by,
    that here obedienttheir lawsdie”
    上面的这段英文是一篇墓志铭文，翻译成中文就是下面的句子：
    “异乡的过客啊，请带话给斯巴达人，就说我已经忠实地履行了自己诺言，长眠在这块地方。”
    这块墓志铭讲述的是古希腊的一个脍炙人口的事迹---温泉关之战。
    在这场战役中，三百名斯巴达的勇士们在温泉关抵抗由波斯国王薛西斯率领的波斯大军，把波斯大军硬是阻拦了三天，最后全部战死。
    虽然历史没有记载当时波斯大军的具体人数，但考虑到希腊同盟的兵力只有区区一万名重装步兵和骑兵组成的部队，波斯大军估计不会超过十万人。
    这里的重点是，温泉关之战，从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看，是在人类历史上与小商河之战最为接近的战斗。
    同样是三百人对好几万大军。
    不同的是，斯巴达的勇士们坚守了三天时间，因为他们有温泉关这个天险；而杨再兴所带领的岳家军勇士们只拖延了一个时辰，他们无险可据，是在平原上靠勇气和生命死死撑着。
    ......
    看过《说岳全传》的朋友们都知道，在小商河一役中杨再兴如同天神奋威、无可阻挡，他单人独骑杀入敌阵。连斩金军大将。逼退金兀术之后。想要抄近路越过被泥雪覆盖的小商河，才不慎马陷淤泥，被乱箭射死。
    如此殉国，可谓是英勇无敌，天下之壮举。
    只是这些描述并不真实的。
    杨再兴只是一个凡人，而不是超人，更不是神。
    无论是谁，再有绝世勇力也不可能视十万人于无物。
    更何况那杨再兴早在六天前就经已历经过一次生死大战。身披重创几十处，光是劳累就会到达人体的生理极限。
    ......
    后人在研究温泉关之战时，其中的一个课题就是要研究这三百名斯巴达勇士为什么有勇气去直面汹涌而来的波斯大军。
    他们在希罗多德的记述里发现一件小事：斯巴达人曾经在出发之前请求了德尔斐的神谕，神谕中写道：
    “哦，居住在斯巴达宽广街道上的人们啊！
    你们光荣的城镇要么将被帕尔修斯的子孙们洗劫，
    要么将遍布拉哥尼亚广袤的大地。
    为一个国王的倒下而默哀吧，那个赫拉克勒斯的后代！”
    也就是说，这三百斯巴达勇士知道，一旦温泉关失守，他们的国人就会遭到外族的欺凌。他们不得不死战到底。
    民族大义都是相通的，具体到这个时候的杨在兴。他全部的奢望只是尽量地拖住敌人，给身后的岳飞多争取哪怕一点点的时间。因为至少有两个方向的援军正向郾城方向火速增援。
    张宪的岳家前军、刘锜的八字军。
    ......
    小商河之战正式开始了。
    大雨中满地泥泞，沟壑渠深，杨再兴和他那二百九十五名岳家军的兄弟毅然冲进了金兵的阵内。
    必死的决心让这三百人状态神勇，远远超出了他们平时的表现，金兵的阵型竟然开始出现了大范围的松乱，伤亡也骤然增加。
    这就奇怪了，莫非杨再兴他们是天兵神将附体不成。
    附体是不可能的。
    杨再兴他们之所以能够以区区三百人之数就截停了十万金兵，还让金兵开始出现松动和混乱，原因只有两个：
    糟糕的天气和低下的士气。
    完颜兀术这十万金兵之中，女真血统只占了少数，大部分是以汉族和契丹族为主，在滂沱大雨下，在泥泞大道路上，有心情打仗才怪呢。
    更何况，自从顺昌大败之后，金兵败仗连连，一胜难求。金兵士气之低落，已经到了难以复加的程度。如今突然看见宋军前来冲阵，第一时间的反应肯定是先躲避开去，保住小命要紧。
    与六天前完颜兀术所带领的一万五千骑兵相比，这十多万金兵的平均武力值要低得多，给到杨再兴他们的压力也相对较少。一时间，杨再兴带着他的兄弟们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这种情况，让完颜兀术的总指挥部集体愤怒了。
    十万大军居然被这样一小撮人挑衅，是个男人都会接受不了，何况这段时间以来金国的男人们一直都憋屈着。
    愤怒之中他们集体做出了一个非常罕见的决定：
    ---这些万夫长、千夫长们亲自出战。
    万夫长和千夫长，在金国可都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属于部落首领等级的人物。虽然他们的武力在族人中算是最上乘的，可轻易不上战场。
    他们都是大人物，死一个就会少一个，珍贵着呢。
    所以，自从宋、金开战以来，吴玠也好，韩世忠也好，甚至连同岳飞在内，都很少或者没有斩杀、擒获金军万夫长的记录。
    可这时候，这种官衔的金军将领扎堆一样朝杨再兴涌了过来。
    杨再兴当然是求之不得，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好运，实话实说，要是这些个万夫长们躲藏在十万金兵当中，他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
    六天前杨再兴已经试过，在一万五千人里硬是找不出完颜兀术来！
    结果是，包括忒母孛堇、猛安孛堇、谋克孛堇、蒲辇孛堇、等等，好多好多的孛堇们纷纷倒在了杨再兴和他兄弟们的枪下。
    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金兵的高级军官涌出来与杨再兴们厮杀，反正最后统计的结果是。这一战之后。金兵带“孛堇”字样的将领死亡了一百多人。
    这些可都是高级军官啊。其价值与普通士兵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无奈之下，金兵开始放箭了。
    因为是在自己阵中的乱战，金兵一开始没有放箭，担心误伤了自己人；可是如今高级军官死得太多了，完颜兀术担心自己的大阵有危险，只好下狠心了。
    宁可杀错，也坚决不能放过。
    ......
    光荣的时刻到了。
    杨再兴和他的兄弟们且战且跑，可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都会迎来无尽的箭雨。
    杨再兴身边的兄弟们越来越少，杨再兴本人也开始中箭了。只不过，他每中一箭都会折断箭杆，任由箭头留在身体里，然后继续战斗。
    他这样做，原因何在？
    现代医学告诉我们，中箭之后，箭杆会不停地摇晃扩大伤口，让血流不止，造成体力的快速流失；如果把箭全部拔出来呢？深入体内的箭头同样会在人体的表面造成一个巨大的伤口。在没有时间处理伤口的情况下，效果可能会更差。
    所以。在短时间内，在没机会处理伤口的情况下，杨再兴的办法已经是最佳的解决方案---把露出身体外的箭杆折断，把箭头保留在体内。
    只有这样，他杨再兴才能尽可能长时间地战斗！
    杨再兴和他的兄弟们最后终于力尽殉国了。
    他是死于金兵的乱箭之下。
    杨再兴把他的荣光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因为在他死之前，也没有那一个金兵的将领胆敢接近他，和他贴身搏斗。
    在小商河中的杨再兴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可能他死时是因为陷进了淤泥之中，又可能是某条注满水的沟渠困住他。
    只不过，对于这场大雨，相信他不会怨恨，反而有可能感激。
    正因为老天爷下了这场大雨，才严重地限制了金兵的机动性，削弱了金兵的士气，给他的行动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
    杨再兴这个杀神终于死了。
    雨越下越大，十多万金军怔怔地呆在原地，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地面上的那些宋军的尸体，说什么也不肯往前挪一步。
    战斗的时间很长吗？ 不，只有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而已。
    死亡的人数太多了吗？也不是，除了那些万夫长、千夫长之外，只是两千人多一点死亡数字而已；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误伤的，就象美国的大兵们入侵伊拉克一样，自己人误伤的比敌人打死的还要多。
    谁让你在乱军中使用弓箭来的。
    那么是雨太大吗？更不是，在遇到杨再兴之前，金兵就已经在冒雨赶路了。
    但金兵为什么就不动了呢，莫非是完颜兀术不想前进了？
    当然不是，完颜兀术的心早已飞进了郾城之中，与岳飞绝一死战。
    可是，十多万金兵就是不肯前进。
    在这些金兵所接受的教育中，宋朝的官兵一直以来都是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的代言人，完全不是金兵的对手。
    之前那些接二连三的失败就不说了，毕竟是两军对垒，胜负乃是兵家常事，可是这一回，只是半路上偶遇的宋朝巡逻兵，居然胆敢就此冲阵，还造成了金兵如此大的损失。
    路上偶遇的都已经那么难缠，那守护在岳飞身边的呢？一想到了这个问题，所有的金兵都不寒而栗。
    完颜兀术不愧是一代名将，稍加分析，就获悉了麾下士兵们的想法。
    看着看乌黑的天空，不时出现的闪电，没完没了的大雨，经过再三思量后，完颜兀术唯有长叹一声，决定先行收兵休整，一边休息一边观察，等到这场大雨过了再说。
    对于这个决定，才过了短短的六七个时辰，完颜兀术就后悔了。因为他收到探马的回报，说有两路宋朝大军正在快速向郾城靠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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